本報記者 蔡艷榮
  5月22日天有些熱,鹿泉市銅冶鎮北故邑村王廷雲像陀螺一樣忙活了大半天,趁著妻子睡覺的時間要出去磨點面。自從2009年夏秋之交妻子張勤英一病不起後,王廷雲就過起了“大門不出二門不邁”的日子,每天陪在妻子病床前。“到今年9月就5年了,沒睡過一個晚上囫圇覺。”王廷雲說。
  在北故邑村打聽王廷雲的家,一路都有人給指引:“那可是個大好人,天上難找,地下難尋。”王廷雲家在村子西北,房子坐北朝南。張勤英在東屋一張鋼管單人床上躺了快5年了,在她對面北牆下的那一張是王廷雲的床,4年8個多月,1700多個夜晚,王廷雲都只是在這張床上囫圇個打個盹兒。
  “好好的人說病就病了”
  王廷雲和妻子張勤英育有一兒一女,上有80多歲的老母,為了增加收入,夫妻倆經營著一個花房,養花、賣花。日子雖平淡,也幸福美滿。
  2009年9月的一天,厄運突然襲擊了這個家庭。
  “那天她手裡還乾著活,還說著話呢,可能是花房裡有些悶,眼看著她就趔趄著就倒下去了。”王廷雲說,他趕緊從村裡叫車,把張勤英送到了鎮上的醫院,隨後轉到鹿泉市的一家醫院,之後又轉到省里的醫院。
  “先後做了3次手術,一直昏迷不醒,左眼瞳孔有些放大。醫生表示生還的希望不大,即使救活了也是‘植物人’,得躺在床上度過一生。”王廷雲說,十幾天過去了,後來醫院也停止了用藥,他又找車把妻子從石家莊拉回了北故邑的家。
  “就在家伺候吧,”王廷雲說,他和妻子1981年結婚,兩個人共同生活了28年,家裡的大事小情一直都是兩人商量著來,有活也是一起乾,現在他得學會迅速適應這突如其來的變故。
  4年沒睡過一天安生覺
  插著胃管、氣管插管、導尿管的張勤英被安置在了家裡東屋的床上,王廷雲的陪護也開始了。
  王廷雲告訴記者,他年輕時當過7年兵,在部隊衛生隊待過,當年學到的本領這時都派上了大用場。妻子不會吞咽,下著胃管,吃的東西都得用榨汁機攪碎了。王廷雲回憶,前兩年妻子的飲食主要以牛奶、豆漿和米湯為主,要用註射器一點點通過胃管註射。“那會兒確實累,晚上用不了一個小時就得看看她的尿袋滿了沒有。”王廷雲說,他每天為妻子翻身、喂飯、檢查被褥,一晚上一晚上不得睡覺,那時候孩子都還上學,也幫不上忙。
  村裡也有人說,怎麼治也不沾,就是白花錢,白搭工,可是王廷雲忙得累得顧不上聽。
  為了幫妻子疏通筋絡,王廷雲還按照自己在部隊上學到的方法給妻子針灸、按摩。令人欣慰的是,妻子卧床兩年左右,大概到了2011年的時候,學會了吞咽,慢慢的身體狀況越來越好,胃管、氣管插管都派不上用場了。
  80多歲的老母親看見兒子每天這麼勞累,疼在心裡,也幫不上忙。晚上,尤其是冬天,王廷雲始終穿著衣服睡覺,他們屋裡的燈夜裡從來沒滅過,4年來,王廷雲沒睡過一個囫圇覺。張勤英卧床這麼久,從未長過一次褥瘡,也從未感冒或者感染。
  “我不管她誰管”
  “擱誰都會這樣。她沒病時家裡家外也是一把好手,特別熱情,也是個熱心人。”王廷雲說。張勤英的臉龐現在看起來很飽滿也很有光澤,熟悉的鄰居都說,剛出院那會可不是這樣,那會被折騰得很瘦。“她是我的一半,我也是他的一半,我們也沒法分開啊,我不管她、不愛護她,誰管她啊,她現在就是個小孩兒!”說這話時,王廷雲已經很不好意思了。
  活動關節,按摩、梳頭、換衣服,相比前兩年,王廷雲現在照顧妻子已經從容了很多。
  大概是去年春天,張勤英會點頭了,比如在吃飽了之後,或是王廷雲的哪句話說到了她心裡的時候——— 太累了,王廷雲已經記不清當時是什麼事兒讓妻子點了一次頭。“廷雲好嗎?”銅冶鎮政府負責宣傳的工作人員劉日平已經來王家兩次了,聽到劉日平的提問,張勤英點了點頭,再問,張勤英再點點頭。
  王廷雲欣慰地說:“她心裡清楚,要是看到輕易看不到的老熟人,她還會激動得直哭。”“她就像個小孩一樣。”王廷雲一會兒就要重覆下這句話,說這句話時,他看起來特別幸福。
  他是大家的活教材
  5月22日早晨4時許,王廷雲就起床了,他給一家人準備了稀粥、熱了饅頭、準備了鹹菜。一起吃飯的還有正上三年級的小外甥女和80多歲的老母親。
  兒子在北京打工不在家,因為女兒女婿要上班,小外甥女一直是王廷雲給帶著,帶了8年多了。
  饅頭和稀粥一起打成糊糊是妻子張勤英的早餐,喂完妻子,他的飯已經冷了,快速吃兩口,他趕緊收拾了桌子。
  中午準備了米粥和饅頭還有涼拌菜黃瓜粉皮。女兒女婿中午下班也要回家吃午飯。他用榨汁機給妻子料理了饅頭、粥、雞蛋,放在微波爐里溫了一下,才開始喂她,涼拌菜沒給她吃。
  下午磨了面,快速回到家,可以等晚些再做飯,因為女兒女婿回來得較晚。三餐的間歇,就是給張勤英翻身、伺候她大小便、按摩。
  劉日平長王廷雲幾歲,提起王廷雲,他說:“我很欽佩他,可以說是天下難找的的好丈夫,全鎮的人都該向他學習!”劉日平告訴記者,現下夫妻分分合合的太多了,王廷雲就是大家的活教材,他就是年輕夫妻們的榜樣。
  (原標題:丈夫4年照料喚醒“植物人”妻子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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